夏達華聖經世界 HaDavar Biblical World | 考古學家已找到失落的門徒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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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學家已找到失落的門徒之城?

早前考古發現新約聖經中的伯賽大,更靠近門徒彼得和安得烈拋棄漁網跟隨耶穌的岸邊。

考古挖掘人員在艾阿來,他們相信這裏比較可能是新約時期的伯賽大。

不久前頭版報道在以色列考古學家發現屬於「門徒的教堂」,接下來的問題是:這是哪間教堂?這些發現可提供甚麼有關耶穌時期和早期信徒的資料?

全世界的焦點已轉向加利利海北岸一個細小的考古挖掘區,這個頂目一開始,我就擔任學術主任一職。這個發現重新燃起我們對伯賽大——彼得,安得烈,腓力之家(見約1:44)位置的爭論。

每年有數以萬計基督徒湧往聖地,渴望走訪聖經中曾提及的地方。他們一手執聖經一手持照相機,從但走到別士巴。不久之前,有些地方沒有人知道正確位置,但今天已有路標為朝聖者指出其方向,如︰凱撒利亞、米吉多、加伯農等等,這是怎樣發生的呢?

約在19世紀中葉,歐美旅客開始熱衷往聖地遊歴,而但尋找聖經中的地方卻是個緩慢而艱難的過程。例如馬克吐溫在《傻子旅行》(The Innocent Abroad 1869)中描述他在聖地的經歷,並不令人嚮往。

「我們橫過好幾英里荒涼,這國家土地雖然肥沃卻都長滿野草—孤寂、悽愴⋯⋯舉目荒涼,只有丁點的生命,⋯⋯我們在整個旅程中不敢奢望能夠看到有活物在活動,一個人影也看不到⋯⋯一片不毛之地,連貧瘠土地的好朋友—橄欖和仙人掌都不見蹤影。」

馬克吐溫《傻子旅行》(The Innocent Abroad 1869)

愛德華 · 羅賓遜(Edward Robinson)—— 美國紐約市聯合神學院學者,他是最早的一批嘗試辨識聖經中失落城市的學者。被視為「聖經地埋學之父」的他在1830年代及1850年代,夥同艾利‧史密夫 (Eli Smith)——閃語族語言學家,騎馬踏遍聖地。他倆發現不少阿拉伯文的地名,也保存著以前希伯來文的地名。(例如︰加伯農(Capernaum)的耶穌鎮,阿拉伯的名字 Tel Hum,保留下來的希伯來文是Kfar Nahum, .)


神聖的地理

1983年我因為到耶路撒冷希伯來大學修讀博士課程,而首次踏足以色列, 我與眾多學者和朝聖者一樣,在踏足聖經的土地的過程上,豐富了對聖經的體會和視角,在高低起伏的山野聆聽它們的故事。想像遠古聖經人物身處環境,代入他們的生活、經歷,設想他們如何看這世界,在特別的時候,他們如何遇見神。

博士畢業成為教授後, 我對聖地和聖經的思索較最初更為深入。我期望我的學生能掌握聖地、語言,古文學之間的相互關聯與及這聯繫如何豐富我們的聖經,尤其是福音書。若道成肉身是基督教歷史中的核心信條,那麼歷史、物質文化、地埋,豈不也成為我們明白歷史耶穌的生命與信息的核心嗎?

以伯賽大為例,這是福音書中其中一個最常提及的城市,同時也是耶穌至少三位門徒的家鄉 (約 1:44)也是耶穌傳道的地方。根據路加的記載,耶穌經常乘船往返這地,而伯賽大郊野正是耶穌餵飽數千人的地方。可是,至今仍未有強而有力的考古証據去確定這湖邊村莊的正確位置。

過往我有幸能能與已故寧孟德(Mendel Nun)一起,他是隱格公社(Kibbutz Ein Gev)(一個農業公社)的成員,在加利利海已有捕魚五十多年的經驗。他對這區瞭如指掌,與他一起在岸邊走走常會受到啟發。 一次走在艾阿來(El-Araj),他引導我探索何處是第一世紀伯賽大這問題。

寧孟德不是第一個嘗試推敲難以確定的伯賽大的位置。羅賓遜 (Robinson)曾發佈這新約城市的論証,他認為是位於艾特土坵(Et- Tell),一個距離現今湖邊三公里的小山上,這假設至今仍是令人信疑參半。在海法定居的美國土木工程師及建築師戈特利布舒馬克 (Gottlieb Schumacher) 否定羅賓遜的說法,他提出一項顯然易見的重要論據: 艾特土坵離湖邊太遠了。

艾特土坵(Et-Tell)離開加利利湖岸太遠了。

舒馬克提出了另一個可能,就是艾阿來(El-Araj),一個靠近湖邊,又有無數古建築碎塊出土的地區。寧孟德亦認為艾阿來(El-Araj )是伯賽大的實址,二十年前已將他的觀察在《從耶路撒冷看》(Jerusalem Perspective)刊載。


伯賽大的「新」位置

2000年我首次在耶路撒冷的一個會議中提出伯賽大位置的疑問,接著數年在聖經文學學會 (Society of Biblical Literature SBL)及美國東方研究協會 (American Schools of Oriental Research ASOR)的周年會議中發表論文。 2007 年我在《近東考古》期刊中(Near Eastern Archaelology)發表「艾特土坵不是伯賽大」 (Et- Tell is not Bethsaida)一文,在期刊的論壇引發熱烈的討論,最後掘挖艾特土坵的考古學家拉米 ‧ 阿拉夫(Rami Arav) 作總結,根據他個人的觀察,只有考古學可解決這爭議,他挑戰認為伯賽大並不在艾特土坵的我們展開相關地點的挖掘工程。

理所當然,我們展開了挖掘!

艾阿來的挖掘在五年前開展,由以色列巴伊蘭大學(Bar Ilan University)博士生 Marc Turnage 統籌,我們探用了「探掘調查法」,每次挖掘土地範圍是長五米、濶五米、深三十厘米,並篩走無用的泥土。考古學家收集出土的陶器碎片、玻璃、錢幣,並注明日期,以期創建挖掘遺址和其上聚居地的面貎 。

我們團隊發現艾阿來有超過一千年人類居住的痕跡,跨越羅馬,拜占庭,伊斯蘭,十字軍時期,吻合歷史記載伯賽大最活躍的時間。

2016年我們開始在末底改教授 (Dr. Mordechai Aviam) 領導下挖掘,教授來自以色列基尼列學院的加利利考古學研究所(Kinneret Institute for Galilean Archeology)。由於預算有限,我們不像其他挖掘項目般,每次能夠動員過百義工,作連續六周的短期挖掘。事實上,我們只有不足二十名義工並只能夠應付連續兩星期的挖掘工作。

在挖掘過程中,我們在上層泥土發現十字軍時期的製糖廠,這糖廠的牆壁是拜占庭時期已有。在之後的下一季度,我們繼續發掘出拜占庭時期的修道院及相連的教堂,這是在加利利地區常見的建築模式。雖然我們仍未能識別出教堂的牆壁,但它的存在是無可置疑,特別當我們挖掘出鍍金的玻璃馬賽克磚 ,這是一種只會用在華麗聖堂牆上的馬賽克裝飾物。故此我們決定多挖掘兩處,看看在拜占庭時期下層,能否找到有關羅馬時期的物件。

結果令人喜出望外,在找到無數錢幣的拜占庭路面以下,我們碰到一層約四十厘米的粉沙岩,後來確定來自約旦河的沈積物。在這層泥土沒有任何考古發現,但在沖積土下面,隨即發現一層密實的土質層,內含羅馬陶瓷碎片和錢幣,卻沒有混雜任何拜占庭時期物件。最驚人的發現便是幾片馬賽克地板。這些馬賽克來自一個羅馬浴場,證據來自一同發現的陶製空心磚塊(Tubuli)和屋頂瓦片。

2017年發現,來自羅馬時期浴場的馬賽克、空心磚塊及屋瓦頂片

羅馬浴場的發現吸引世界媒體的注意和猜想。這發現首次為這區域提供了都市化的證據,因為羅馬浴場在猶太村莊並不常見。但根據猶太歷史學家約瑟夫 (Josephus)記載,大希律(Herod the Great)兒子希律腓力(Herod Philip),將伯賽大格為城市並改稱為茱莉亞城(Julias) 來紀念奧古斯都(Caesar Augustus)的妻子提比略 (Tiberius)的媽媽 (猶太古史 18:28) 這浴場吻合我們的猜想——這地方是希律腓力都市化後的結果。

沒有一位在艾阿來挖掘的宣稱尋找伯賽大工程已完成,但根據現時的發現,艾阿來應被視為最有可能是伯賽大-茱莉亞城的地方。


新約時期的漁村

2017年的出土文物鼓舞我們擴大原定的掘挖範圍,去年我們更倍增了人手,招摹了四十位義工作連續四星期的挖掘。在原來遺址的核心,我們往外挖掘,在外圍地帶只發現了少許拜占庭時期房屋,沒有任何十字軍時期相關物件——只有羅馬時代的牆壁,陶瓷碎塊和錢幣。

離開主要考古區以北一百公尺外,我們找到更多在羅馬時間有人在艾阿來聚居的證據。在此,我們只發掘到羅馬時期的房屋、牆壁、陶瓷、錢幣及一個羅馬烤爐(taboon)。伴隨這些發現,我們也發現猶太人曾在此生活的痕跡︰主後七十年以前在耶路撒冷生產的石灰岩器皿(Limestone Vessels)、以刀刮式/希律式油燈,都提供了當時猶太人曾在艾阿來定居的確據。

刀刮式/希律式油燈
羅馬烤爐

這些發現佐證艾阿來曾是一個猶太村莊,然後在羅馬時期轉化成一個繁華城市,跟新約聖經和早期猶太歷史記載吻合。同時也推翻了這城市是位於以前湖面四公尺以下的說法。(近年挖掘艾特土坵者提倡理論,假設第一世紀時加利利湖湖水位較現時高得多,因此艾特土坵現今位置才遠離湖邊。)

羅馬建築物的發現事關重大,不容忽視。若艾阿來在新約時期已有民居,
位處加利利海和艾特土坵之間的湖岸旁邊,因此更有可能是新約聖經描述中的第一世紀的漁村。

艾阿來考古挖掘地區。

拜占庭時期朝聖者到艾阿來

使徒的教堂(Church of the Apostles)引發的關注備受質疑。誠然,單獨一座拜占庭時期的教堂不足證明第一世紀伯賽大位置。然而,隨着發掘出愈來愈多、愈來越廣泛的羅馬時期考古證據在艾阿來出土,這教堂的重要性也相應提高了不少。

這發現有多重要?過往在加利利湖岸上,在迦伯農到位於加利利湖東岸古代稱位格拉森(Gergesa)的庫爾西(Kursi)之間從來沒有任何拜占庭時期的教堂出土。

我們考古的發現正正與昔日拜占庭時期朝聖者紀錄一樣。簡而言之,艾阿來及鄰近地區沒有其他教堂,同時除了我們現正挖掘那一座以外再沒發現另一座教堂,這進一步印證了這教堂便是昔日拜占庭時期朝聖者提到位於伯賽大的教堂。

在東方歷史傳統記憶久遠,看來基督徒群體大概沒有忘記使徒家鄉的位置,在五世紀期間他們在艾阿來重建將基督教帶回這裏。

至於這座教堂,直至出土前,很多學者都質疑它是否存在。末底改教授與我都收到學者提點並質疑我們對朝聖者的紀錄有誤解。聖威廉巴(Willibald)——來自巴伐利亞的主教——紀錄他來到位於伯賽大一座建造在彼得與安德烈的家之上的教堂,大多數學者認為他將所見的與位於迦伯農的八角形拜占庭教堂混淆了。

從鳥瞰圖可見,馬賽克地板都來自這座拜占庭時期的教堂。

歷史的十字路口

為甚麼基督徒要留意艾阿來的考古項目?為什麼要尋找第一世紀的伯賽大?因為情境會影嚮閱讀聖經故事的領受。考古不是拿來斟酌聖經的真實性,乃是幫助信徒更深入理解當時基督救贖展現的世界。

談到伯賽大的地理位置,在我們這隊人挖掘和開發中的地方, 腦海浮現了一個歷史片段,就是當耶穌得悉施洗約翰被希律安提帕(Herod Antipas, 可6:14-29) 殺害後,祂「先渡到那邊伯賽大去」(可 6:45)。

耶穌退到伯賽大是有著地理和政治的相關意義。當時統治伯賽大是希律腓力(Herod Philip)而不是希律安提帕。希律安提帕殺了施洗約翰,所以耶穌和門徒若仍留在加利利 (迦伯農,抹大拉等地),希律安提帕管轄的地方,總有風險。故此耶穌吩咐門徒渡到另一邊,到伯賽大,離開加利利,遠離希律安提帕的魔掌。

伯賽大在耶穌和門徒的生活中並非可有可無。我們愈認識這城市,愈明白這地方在福音故事中的地位。我們期盼接著的挖掘中,就着這座迷人市鎮取得新的見解,也更了解這地如何連接猶太及基督教歷史。


史蒂文羅茲禮教授 (R. STEVEN NOTLEY, PHD)

史蒂文‧羅茲禮是紐約尼雅克學院城市學院部的傑出教授,在耶路撒冷居住了十六年,是耶路撒冷大學學院新約聖經部創辦主席。2016年起擔任艾阿來挖掘項目的學術主任,尋找失落的門徒之城:第一世紀伯賽大/茱莉亞城的工作。

原文自基督教今日報(Christianity Today)網頁:https://www.christianitytoday.com/ct/2019/august-web-only/archeologists-lost-city-apostles-bethsaida-el-araj-israel.html
蒙允許翻譯。